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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瞪着我,胸膛还在剧烈起伏,好半天,那股子蛮劲儿才慢慢泄了。他重重哼了一声,把锄头狠狠掼在地上,又蹲回门槛边,摸出烟袋锅,狠狠地塞着烟丝。火星再次明灭起来,比平时更亮,更急促。外头嚼舌根的声音,不知什么时候,也没了。
日子就这么熬着。小梅五岁那年,生了一场大病,烧得滚烫,小脸通红,闭着眼直哼哼。我急疯了,抱着她跑到村里的赤脚医生那儿。那个半吊子老头扒开小梅眼皮看了看,又摸摸额头,摇摇头,说他没辙,得送镇上的卫生院,还得赶紧。
钱!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家里哪还有钱米缸都快见底了。我抱着滚烫的小梅,跌跌撞撞跑回家,一把推开破旧的木板门。
李建民正蹲在灶膛口,就着那点微弱的火光,笨拙地补他干活磨破的褂子。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佝偻的轮廓。
建民!我的声音劈了叉,小梅…小梅不行了!得去镇上!要钱!
他猛地抬起头,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。那双平时没什么神采的眼睛,在灶火的映照下,瞬间缩紧了,露出我从没见过的惊慌。他腾地站起来,动作快得几乎忘了那条瘸腿,一把抓起床头那个装零钱的小瓦罐,手伸进去,稀里哗啦一阵掏摸。
几个可怜巴巴的硬币和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被他抓在手心。他看也没看,全塞给我,那点钱,轻飘飘的,根本不够塞牙缝。
不够…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眼泪终于滚下来,远远不够…
他脸上的肌肉狠狠抽动了一下。他没说话,猛地转身,像一头被逼急了的困兽,拖着那条坏腿就冲出了门,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他的背影,踉跄,却又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蛮横。
我抱着小梅,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,听着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远去,混合着他那条坏腿拖在地上的沙沙声,心里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,又慌又怕。他去找谁能借到钱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