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库房的钥匙自然早已牢牢攥在我手心。那厚重的紫檀木大门,每次开启时发出的沉重呻吟,于我而言都是最动听的乐章。银元、地契、古玩字画……流水般涌出,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烟馆缭绕的青雾里,消失在赌场声嘶力竭的叫嚷中,消失在那些莺莺燕燕柔软又贪婪的怀抱里。
直到那个初冬的傍晚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庭院里的枯枝,发出呜呜的怪响。天色阴沉得如同泼了墨,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地压下来,预示着一场凄冷的冬雨。楚家那扇往日里总是敞开着、象征富贵的朱漆大门,此刻却紧闭着,透出一种拒人千里的冰冷。管家福伯,这个在楚家伺候了三代的老仆,那张一向挂着谦卑笑容的脸,此刻像一块风干的橘子皮,僵硬得没有一丝生气。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护院,眼神躲闪,不敢看我。
少爷,福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,府里……府里实在周转不开了。老爷的药钱、下人的工钱、外头的债主……他顿了顿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仿佛咽下一块尖锐的石头,您…您得挪个地方了。
我身上还穿着昨夜宿醉归来时那件昂贵的绛紫色真丝睡袍,领口敞开着,露出底下同样奢华的杭绸里衣。脚上趿拉着一双软底绣花鞋,鞋面上精致的金线刺绣在昏沉的天光下黯然无光。这副模样,活脱脱一个刚从温柔乡里被强行拖出来的纨绔。我甚至没反应过来挪个地方意味着什么,只是本能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冒犯激怒了。
放屁!我猛地挺直了被烟土掏空了的腰背,声音尖锐得刺耳,带着一种色厉内荏的虚弱,我楚昭在自己家里,谁敢让我挪地方库房钥匙还在我这儿!把账本拿来!我倒要看看……
少爷!福伯猛地打断我,浑浊的老眼里竟罕见地闪过一丝近乎悲悯的神色,那眼神像针一样刺了我一下。他不再看我,只是对着身后挥了挥手,动作沉重得像在推动一座山。
那几个护院一拥而上。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粗暴,却又混杂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迟疑和尴尬。我被几只有力的大手死死钳住胳膊,挣扎显得如此徒劳可笑。真丝睡袍在拉扯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啦声,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激得我一个哆嗦。
你们干什么反了天了!放开我!狗奴才!……我歇斯底里地咒骂着,声音却很快被粗暴地打断。一件不知从哪个护院身上扒下来的、散发着浓重汗臭味的破旧棉袄,像麻袋一样罩头盖脸地扔了过来,将我整个人裹住,也堵住了我所有的叫骂。那股子酸腐油腻的汗味直冲鼻腔,熏得我几欲作呕。
紧接着,天旋地转。我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,双脚离地。楚家那扇象征着无上富贵和权力的朱漆大门在我眼前迅速倒退、变小。然后,是一阵短暂而剧烈的失重感,伴随着身体砸在冰冷坚硬地面上的闷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