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(第2/8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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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下发毛了。小林把珍珠放回缸里,用手指敲了敲龟壳：老慢,你这是成精了还是谁偷偷给你塞的珍珠老慢缩了缩脖子,像是在装傻,却又慢悠悠地划到玻璃缸中央,摆出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姿势,显然是准备再来一次。
第三次翻跟头,老慢翻得更利落了。它在空中转了个半圈,落回水里时带起的水流把旁边的水榕叶子都冲得歪倒了。这次从它壳里掉出来的不是珍珠,而是一堆零碎玩意儿：半粒晒干的虾仁（上周喂剩的）、一片枯黄的龟背竹叶子（上个月从花盆里掉进去的）、还有颗褪色的玻璃弹珠（去年搬家时不小心滚进去的）。最底下压着张卷起来的透明薄膜,展开一看,竟是张迷你欠条,用黑色墨水写着：欠小鱼干三串,下月还清——老慢,落款处还盖着个模糊的龟爪印,边缘沾着点鱼缸里的青苔。
小林举着这张欠条,突然想起上周三晚上,他对着老慢抱怨这个月绩效又不达标,连你的小鱼干都快买不起了,当时还开玩笑说要不你打个欠条,以后还我。没想到这货居然真记下来了,还用爪子盖了章。
他正看得发愣,老慢突然用爪子把那颗粉珍珠推到他手边,又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喂食盆,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,像是在撒娇。
得,这是翻跟头翻饿了,要出场费呢。小林笑着抓了把冻干小鱼干撒进缸里,看老慢伸长脖子狼吞虎咽的样子,忽然觉得这五年的相处,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了解过这只慢吞吞的乌龟。它缩在壳里的时候,到底在想些什么那些被他随手丢进缸里的小玩意儿,怎么就被它藏进了龟壳
从那天起,老慢成了家里的杂技演员。每天傍晚六点半,只要小林把喂食盆挂好,它就准时开始翻跟头。有时掉出颗小石子,有时滚出片花瓣,最离谱的一次掉出半张撕碎的便利贴,上面是他昨天写的购物清单,不知被老慢啃了多少口,边缘全是锯齿状的牙印。
小林渐渐摸清了规律：老慢的龟壳像个无底洞,什么都能装,而且它似乎特别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。他试过丢进去一颗纽扣电池,第二天就被老慢翻跟头时掉了出来,旁边还多了片枯树叶,像是在说这玩意儿不好吃,退给你；他放进去半颗碎钻（女朋友分手时留下的）,老慢居然把它嵌在了自己背甲的裂缝里,走路时还特意把那边朝向有光的地方,活像个戴着勋章的将军。
一周后的傍晚,小林刚把新到的冻干南极磷虾倒进喂食盆,老慢就迫不及待地翻起了跟头。这次它翻得格外用力,整个龟壳都在水里旋转,掉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——是个密封的玻璃小管,比手指还细,里面卷着张泛黄的纸。
小林拆开玻璃管,发现里面是幅用墨水画的简笔画：一只乌龟背着小山似的包袱,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,指向窗外的梧桐树。画的右下角有个小小的龟爪印,和欠条上的一模一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