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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节
陈默的指尖在机械键盘上敲出最后一行代码,显示屏的蓝光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格外刺眼。窗外,江城的霓虹灯依然闪烁,但科技园区的其他大楼早已陷入黑暗。
又他妈要重做
他盯着聊天窗口里张胖子发来的消息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这个电商促销页面的前端代码他已经改了七遍,每次反馈都是感觉不对三个字,连具体修改意见都没有。
饮水机发出咕咚一声轻响,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六个小时没喝水了。起身时,腰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——这是二十七岁程序员的标准配置。
小陈啊,还没走保洁阿姨推着拖把经过,塑料桶里的脏水晃出一圈圈涟漪,你们这层就剩你了。
陈默挤出一个笑容,看着阿姨把张胖子办公室里的垃圾袋拎出来。透过半透明的塑料袋,能看见里面躺着两罐精酿啤酒的空瓶和一堆小龙虾壳。三小时前,他亲耳听见主管在办公室里招呼测试组的同事来尝尝这家新外卖。
手机震动起来,母亲发来的微信：房贷这个月又涨了三百,你爸腰疼病犯了还硬要去进货
陈默把刚写好的辞职信草稿从桌面拖进回收站,深吸一口气,在代码里又加了三个华而不实的动画效果。点击发送时,电脑右下角显示3:47AM。
电梯下行的过程中,陈默靠着冰凉的金属壁闭目养神。手机银行APP的界面还在脑海里浮动：每月15号雷打不动的房贷扣款、父亲超市的进货账单、母亲的高血压药费......所有数字加起来刚好比他税后工资多出两千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