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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鼓沉沉敲过二更,商府西厢房的窗棂透出昏黄烛火。商若棠蜷缩在檀木榻上,望着推门而入的父亲——蟒纹补服已换成家常的月白棉袍,玉带换成了柔软的丝绦,可眉峰间凝结的倦意,却比白日里更显深重。
“还没歇?”商承钧伸手拢了拢女儿滑落的锦被,指尖触到她鬓边未干的雨丝,眼底泛起疼惜,“春雨最是恼人,怎不多披件衣裳?”他在榻边矮凳落座,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烛芯爆响微微晃动,倒像是年轻时在边疆见过的,被风吹动的战旗。
商若棠往父亲膝边蹭了蹭,忽然瞥见他鬓角新添的白发。记忆里那个总把她扛在肩头的挺拔身影,不知何时竟也有了佝偻的弧度。“爹爹,我的名字真是取自《诗经》?”她故意拖长尾音,像幼时撒娇讨要糖糕般晃着父亲的衣袖。
商承钧眼底漫起笑意,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。这个动作,他重复了十八年,从她扎着羊角辫,到如今青丝如瀑。“那年你娘怀胎七月,我刚从蜀地任上归来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悠远,烛火映着他眼角的细纹,“蜀地多海棠,花开时如云似霞,可我总觉得,都不及你娘窗前那株夜光兰。”
商若棠睁大杏眼,睫毛上还沾着方才的水汽。她知道母亲偏爱夜光兰,却不知这花背后藏着这样的故事。“你出生那日,正巧下着细雨。”商承钧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眉心的朱砂痣,“我抱着皱巴巴的你站在廊下,看着夜光兰在雨中摇曳,突然想起《诗经》里‘棠棣之华,鄂不韡韡’,便取了‘棠’字。又想着你娘爱兰,就添了个‘若’字。”
榻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“笃笃——”,惊得梁间燕巢轻轻晃动。商若棠将脸埋进父亲掌心,闻到熟悉的墨香混着淡淡的药味。她忽然想起宋明珏说过,爹爹案头总摆着提神的苦丁茶,深夜批改公文时,常常要靠丹药支撑。
“那你和娘又是如何相识的?”她仰起脸,杏眼里盛满好奇。商承钧愣了愣,继而笑出声,笑声惊得烛火轻轻跳跃。他望着女儿与妻子七分相似的眉眼,思绪飘回二十年前的江南。
“那时我还是个穷书生,在杭州书院念书。”他摩挲着女儿腕间的翡翠镯子——那是成亲二十周年时,他托人从缅甸寻来的料子,“你娘跟着外祖来上香,偏偏遇上暴雨。我见她在山门前躲雨,裙摆都湿透了,便把伞递了过去。”
商若棠想象着年轻时的父亲,白衣胜雪,将油纸伞举在娘亲头顶。那时的月光,想必也如今夜这般温柔吧?“可娘说,是你故意撞翻她的灯笼!”她狡黠地眨眨眼,鬓边的萤石簪子跟着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