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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牧刚用布条扎紧清文轩的手背,就见老人忽然抓住他的手腕,指节因用力泛白:好孩子,快进屋暖暖手,你这袖口都磨出毛边了。他说着就往屋里拽,干枯的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。
堂屋比苏牧家稍宽敞些,墙根码着半人高的书册,角落里堆着晒干的草药。清文轩从灶台边挪出个豁口陶瓮,抓了把炒花生塞进苏牧手里:尝尝,去年自家地里收的。褐色花生壳上还沾着灶灰,苏牧却觉得掌心发烫。
里屋传来窸窣声响,竹帘被轻轻掀开条缝。苏牧抬眼就看见个穿月白襦裙的少女,正踮脚往这边望。她鬓边沾着片雪花,发尾还凝着冰晶,见他看来,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了帘子后,只留下半幅青布裙角。
这是小女清明雪,清文轩顺着他的目光笑道,丫头,给苏小哥倒碗热汤来。
帘子再次掀开时,清明雪端着粗瓷碗走近。她指尖冻得通红,碗沿凝着层薄冰,碗里却是滚开的米汤,浮着几粒金黄的玉米碴。苏牧接碗时触到她指尖,那温度比雪水还凉。
多谢清伯,多谢……他想唤她名字,却见清明雪已低头退到灶台边,正用竹筷拨弄着煨在灰烬里的红薯。火光映在她脸上,鼻梁细巧如玉雕,睫毛上还挂着未化的雪沫。
苏小哥是个热心肠,清文轩往火塘里添了块硬柴,你父母走得早,往后若有难处,尽管来寻我。他忽然咳嗽起来,袖口露出截嶙峋的手腕。
苏牧这才注意到老人棉袍下的单薄,再看清明雪的襦裙,分明是去年的旧款,下摆已磨得发毛。他捏着手里的花生,忽然觉得喉头哽住。前世他在实验室里看数据,从不知人间竟有这般清贫却体面的人家。
清伯,我屋后还有些冬笋,苏牧忽然开口,明日给您送些来,炖肉吃最是滋补。
清明雪正在掰红薯的手顿了顿,竹筷碰在陶碗上发出轻响。清文轩却哈哈大笑:好!我这把老骨头,还没尝过冬笋炖肉是啥滋味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