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(第2/2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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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门开的瞬间,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水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她心里咯噔一下,顾不上换鞋冲进洗手间——果然！天花板上,一道崭新的裂缝正欢快地往下淌水,像一条恶毒的小瀑布,精准地浇在她放在地上的、装着换洗衣物的塑料盆里。盆里的衣服早已湿透,和地上的积水融为一体。

轰隆！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,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鸣。惨淡的灯光下,漏水的天花板,泡汤的衣服,狭窄潮湿散发着霉味的空间,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祝你幸福,还有王胖子那张油腻的胖脸在脑海中交替闪现……

林薇背靠着冰冷、渗水的墙壁,身体一点点滑坐下去,瘫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。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裤子传来,却比不上心底那股灭顶的寒意和绝望。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不是啜泣,是无声的、崩溃的泪流满面。

累。穷。失败。看不到尽头。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愤怒和深不见底的疲惫,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。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深海的一粒沙,不断下沉,下沉,被无边的黑暗和压力吞噬。意识开始模糊,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。就这样吧……太累了……毁灭吧……最后一个念头滑过脑海,她甚至懒得爬到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,任由自己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,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几分钟,或许是几小时……意识像沉船一样艰难地浮出水面。

薇薇！薇薇！快醒醒！灭绝师太的课要迟到了！第一节课就点名啊！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切的女声在耳边炸响,伴随着一阵毫不客气地推搡。

林薇猛地睁开眼！刺目的、金灿灿的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射进来,晃得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。这不是出租屋那盏昏黄破旧的白炽灯！

身下……不是冰冷潮湿的地板！是硬邦邦、有些硌人的木板鼻尖萦绕的,也不是霉味和潮湿,而是混合着淡淡洗衣粉香、阳光晒过的被子气息,还有某种熟悉又陌生的少女体香。

她僵硬地转动脖子,映入眼帘的,是刷着米黄色涂料、贴着几张明星海报的墙壁,是挂着几件略显幼稚睡衣的铁架床,是堆满了书本、化妆品和小玩偶的书桌……还有,一张凑得极近的、青春洋溢、带着点婴儿肥的少女脸庞——那是……陈佳佳她大学时代的室友！

林薇的瞳孔骤然放大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又被猛地丢进沸水里！她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环顾四周。狭窄的空间,熟悉又陌生的陈设,窗外隐约传来的广播操音乐和学生的喧闹声……这…这不是她大学时代的宿舍吗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