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(第7/16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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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梅猛地捂住自己的嘴,用力点头,小辫子都跟着晃动,眼神无比认真:哥!我懂!谁说出去,兔子就没了!
第三章:微光与骨香
(一)
日子在露水未干的清晨和暮色四合的傍晚里滚动。林建国总在天蒙蒙亮时钻进田埂地头,割回带着湿气的嫩草露水,像窃取珍宝。柴房里,小梅放学扔下破书包就冲进去拔草喂兔,小脸专注,眼睛晶亮。
但秘密需要代价。兔粪的气味和柴房的动静像藏在棉里的针。林建国尽量赶早清理,深埋在自留地角落,用土压实。一次雨后,发酵的腥气还是被母亲嗅到一丝:耗子烂了她狐疑地看着他。林建国心提到嗓子眼,硬着头皮指向墙角扔着的破铁夹:许是抓到的死耗子…母亲皱皱眉,没再追问,但那眼底的不安更深了。
(二)
抢收时节,林建国终于够资格挣童工工分。跟着大人在毒日头下捡散落的麦穗,黄尘粘着汗糊满脖子。肚子早就空得抽抽,眼前阵阵发黑。汗珠砸进干裂的土里,瞬没踪影。旁边扛麻袋的王叔(就是给过父亲半块红薯那汉子)瞥见他惨白嘴唇,停下喘口气的功夫,黑黢黢的手从怀里掏出半块比石头还硬的玉米窝头,迅速塞他手里:小子,快垫吧垫吧!别栽地里!林建国连话都说不出,狠咬一口,粗粝的粉末混着唾液艰难下咽,喉咙被刮得生疼。他咽下的不只是粮食,更是这人情。
晚上,他鼓足勇气对父亲说:爸,村西头张伯的锄头松了,说…请您得空瞅瞅父亲默不作声。隔天晚饭后,张伯提着锄头来了。昏黄的煤油灯下,父亲林卫国佝偻着背,粗粝的手指摆弄着锄头榫卯,专注得像对待精密仪器。咔哒轻响,松动的锄头在他手里服服帖帖。张伯塞给王秀芬一把蔫嗒嗒的小葱:秀芬妹子,拿着拌个味!母亲捏着葱,神色复杂忧虑,林建国立刻小声道:妈,爸这手本事,总比闲着强…小心点就是了。母亲最终叹口气,把葱收了起来。
(三)
柴房里的小生命打破了平静。一窝毛茸茸的兔崽出生了!小梅几乎天天蹲在里面看。喜悦没持续多久。一只最小的兔仔蜷缩在角落,孱弱得连爬都困难,呼吸微弱得像要断线。林建国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又是这种熟悉的选择!看着全家蜡黄疲惫的脸,特别是小梅每次经过柴房时那亮得灼人、写着渴望的眼睛,他闭了闭眼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必须这样!晚上,他找了借口避开小梅,闪进柴房。惨淡的月光从破窗漏下一点,照亮父亲用来砍树枝的旧柴刀一角,映出一抹冷硬的寒光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