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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国皇帝驾崩,幼帝即位,心智不成熟。时局不定,朝政不稳。
任大举和任二举是京城郊外贫苦农户家的两兄弟,母亲在生二举时难产早亡,大举十九岁时,老父亲倾尽家里所剩无几的钱让他娶了隔壁村的小芳成了家,第二年老父亲也不行了,将二举托付给兄嫂,那年二举十岁,一直为家里放牛。
这大举体格壮硕,性情暴戾,头脑简单,最是欺软怕硬,加之能力有限,这么多年家里时有揭不开锅,小芳多有抱怨。
家里只有土房子一间,二举一直和家里的老牛睡在牛棚里,兄嫂刻薄,多有打骂,且缺衣少食,所以二举今年虽然十七岁了,看上去瘦削得好像只有十三四岁一般,却又瘦而不弱,全然是经年的曝晒摔打所致,立于风中好似一件小而身形提拔的青铜器。性格坚毅,吃苦耐劳,一双眼睛炯炯有神,在削瘦脸庞的衬托下,双目更发如炬。
再过几个月,二举就要满十八岁了,即将成年,兄嫂二人便盘算着如何撵他走。可是让二举走,就要分家,这家里的钱货虽然不贵重,但是这夫妇二人左看右看竟是没有一样舍得给二举的。
于是呢这夫妇二人就想了一个主意,分那头老牛给二举,但是呢,必须要那头老牛自己愿意跟二举走才行。
这小芳早就盘算好了,让大举拉牛头,二举拉牛尾,且不说这大举人高马大身强体壮,这个拉牛的方式也极其不公平,这二举多年来寄人篱下,虽说吃用的极少,但终归是吃了兄嫂这一口饭,也不好用强争辩。这大举素来欺凌弱小,邻里间口碑极差,众人也是敢怒不敢言。这老牛原本一直和二举待在一起,对二举是有感情的,素有灵性,有心向着二举,但是架不住这鼻环拉扯的疼痛,且这大举力发千钧,实是无可奈何。这二举拼尽了全力,最终也只从牛尾巴上薅下来一小撮牛皮。
事了人散,二举呆坐在牛棚边上,靠着柱子,将这一小撮牛皮角质放在地上,看着它发呆,心下想道:这就是我现在拥有的一切了,想到素未蒙面的母亲,还有老父亲,顿觉辛酸,正是泪眼朦胧间,一团浅红色的影子从二举雾蒙蒙的眼前一闪而过,伴随着咕咕声,不知哪里窜出一只母鸡径自飞快地将这一小撮牛皮叼走,倏忽间吃了个精光。本就在心理崩溃边缘的二举,这一瞬间再也绷不住了,落下泪来,也不知是为自己,还是为这一小撮牛皮,还是为了这长久以来的艰难困苦。虽然这一小撮牛皮原本也没什么用,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落了下来。
此时还在牛棚里的老牛见状,哞哞地叫着,似也有些着急,牛头如钟摆一般从左到右摆了不知几回,过后便冲这母鸡昂首哞哞地叫,说来也怪,好似这老牛和母鸡沟通过了一般,这母鸡竟似是有些内疚了起来,低下头,叫声也愈发低沉,而后便在这牛棚边上的稻草里窝了下来,往后每一天,都会为二举下两个蛋,日日不断。二举从大哥厨房里掏来一些烧得将尽未尽的木头及木灰,将鸡蛋埋在这些尚可继续燃烧的草木灰里,再稍微添些柴火,不多时也可吃上一口勉强果腹,如此将就过了几日。又过了不多久,兄嫂以成年了该出去谋生为由,牛棚也不让二举住了。
二举抱着一只鸡出了门,在街上走走停停,举目四顾心茫然。不知走了多久,不知不觉走到了码头。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。离帝都甚近的码头,自然是人来人往,这码头边上有长亭,供离人送别之用,一个个执手相看,无语凝噎,也是让二举颇为动容,也有许多船工船夫们在亭里歇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