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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春时节,日光暖煦,魏无羡立在莲花坞的入口,仰头望向那高悬的牌匾。牌匾上莲花坞三个烫金大字,在日光的照耀下亮得晃眼,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。微风拂过,裹挟着熟悉的水汽与荷香,往昔的记忆如汹涌潮水,冲破了他心底层层设下的防线,铺天盖地地汹涌袭来。刹那间,他似乎又听见了江澄年少时那带着几分娇蛮,满是嗔怒与无奈的怒吼：魏无羡！你为何就是不肯听话！这声音跨越了漫长岁月,裹挟着时光的风沙,直直地撞进他的心窝,搅得他的内心五味杂陈,泛起层层涟漪。
魏前辈身旁的小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犹疑与不安,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。小弟子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,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担忧,眼睛里透着小心翼翼,嗫嚅着说：我们真要进去吗江宗主他……小弟子的话戛然而止,没再继续说下去,可那欲言又止的模样,显然是知晓魏无羡与江澄之间那些千丝万缕、错综复杂的过往。在这修真界,他们的故事早已是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,那些爱恨纠葛、恩怨情仇,被人添油加醋地传颂着,小弟子即便涉世未深,也多多少少有所耳闻。
魏无羡深吸一口气,胸膛剧烈起伏,努力扯出一抹洒脱不羁的笑,那笑容里,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他一边抬手随意地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发丝,一边说道：怕什么,进都进来了,还能被江澄吃了不成话虽说得豪迈,可他垂在身侧的掌心,却微微沁出了一层薄汗,洇湿了他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玄色衣衫袖口。
他抬脚,缓缓迈进莲花坞的庭院。刚一踏入,一声熟悉的暴喝便在耳畔炸响：魏无羡！你还敢来！
魏无羡下意识地抬眼望去,只见江澄手持紫电,风风火火地大步走来。他身着一袭暗紫色长袍,衣袍随着他的动作烈烈作响,好似被一团无形的怒火裹挟着。这么多年过去,江澄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,还是这般风风火火、直来直去。那紫电在他手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噼里啪啦地作响,仿佛也在宣泄着江澄心底压抑已久的怒火,紫色的电弧时不时跳跃、闪烁,映照着江澄那满是怒容的面庞。
江澄,别来无恙啊。魏无羡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嘻嘻的表情,主动打起了招呼,那模样,仿佛两人不过是许久未见的老友,毫无芥蒂,而非历经了诸多波折、爱恨交织、恩怨难平的故人。可只有他自己清楚,这看似轻松的笑容背后,藏着多少难以言说的愧疚与思念。他一边笑着,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江澄的神色,试图从那冷峻的面容上寻出一丝往昔情谊的痕迹。
江澄狠狠地瞪着他,双眼瞪得滚圆,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,仿佛下一秒就能将他灼烧殆尽：你还知道回来这么多年,你倒是逍遥自在,满世界地闯荡,可曾想过莲花坞,想过师姐,想过……江澄的声音陡然顿住,喉间像是被什么硬物哽住,眼眶微微泛红,怎么也说不下去了。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,像鱼刺一样卡在他的喉咙里,又痛又涩。他紧握着紫电的手微微颤抖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。
魏无羡脸上的笑容一滞,眼中迅速闪过一丝愧疚,他张了张嘴,刚要开口：江澄,我……
别叫我江澄！江澄像是被刺痛了一般,猛地打断他的话,紫电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发出一阵尖锐的声响,你既已叛出江家,就别再叫我江澄！从今往后,你我再无瓜葛！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,那是愤怒,也是难以掩饰的伤痛。说罢,他别过头去,不愿再看魏无羡一眼,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,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魏无羡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,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满心的话语,此刻都被这一句冰冷的斥责堵了回去。他知道,江澄心中的恨,就像一座巍峨的高山,横亘在他们之间,又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轻易化解的。这些年,他在外面漂泊,看似潇洒肆意,可内心深处,对江澄、对莲花坞的愧疚从未减少半分。他望着江澄的背影,心中五味杂陈,有自责,有无奈,更有对往昔情谊的深深怀念。
